走进龙门山—地震亲历记(九)

2008年7月16日 12:56, 作者:ann_lh, 标签: 大大有名的龙门山
         龙门山在512日后“名满天下”,即使不知龙门山为何物,也多次听说过“龙门山断裂带”这一有着强烈地质术语的名词,因为8.0级的大地震就发生在龙门山地震带上。61日,在大地震20天后,我到了龙门山。
           龙门山确切地说是龙门山镇,与我还有几分关联,可以算是母亲的半个娘家,外婆、舅舅一家一直住在龙门山镇,至今舅舅的户口还在那儿。那清凌凌的水,蓝盈盈的天,葱郁郁的山,一直刻在心头.还在读书的时候,很多个暑假是在龙门山度过的。印象中潺潺的白水河,青青的龙门山一直是暑天的向往——不管白天多大的太阳,夜晚一定是盖着三斤重的棉被入睡的,既有山区的凉爽,又无云霾的潮气;白天还可以在白水河中游水嬉戏,光着脚丫淌在清浅的水中,在圆圆的河床石上一步一滑的奔跑,种种快乐让长期生活在有“火炉”之称的城市居民异常羡慕。于是,舅舅和舅妈每年过的日子十分惬意:每年11月飞到攀枝花过冬天,到春节后回成都;五一后去龙门山避暑,通常要住到近中秋才返成都。把我父母常挂在嘴上的是:武汉那么热,快来白水河,一桌打麻将,正好四个人。呜呼!
         地震后的第三天就知道龙门山房子没垮但已是危房。23号三姐就送舅舅去了老房子,请解放军把已变形的大门掏了个洞,钻进去拿出了房产证和几张绝版老照片。但三姐一直念念,于是我们约好再去一次龙门山。
           从成都到彭州没什么变化,彭州的小舅要和我们一起去,因要经过小鱼洞,小舅退休前一直在小鱼洞工作,也想顺便去看看。于是吃过午饭三姐开车我们一行人出了彭州城向龙门山进发。离城约几公里,景象就不一样了:街边只要有一点空的场地就架满了救灾的蓝色帐蓬,各类的标语条幅挂得满满的,沿途军人不少。彭州到龙门山约40多公里,越接近龙门山,道路的损毁越多,烂砖瓦砾也越多,不时见到宽近半尺的裂缝在马路上呲牙,喜欢开快车的三姐把车速放得很慢,用她的话说:多看看灾情。
          小鱼洞大桥被震垮,临时用钢筋、滚木绑在一起架了一个便桥,桥面距河水不过一两米,小车开上去都觉得水花溅到了脸上,桥的两端都有当兵的守卫,要求车辆慢行,窄小的桥面勉强容车辆对开,但遇到对面来了大货车,小车就必须在桥头等货车通过后才能通行。我们的小车也被要求停在桥头,我下车用手机远远地把断成三截的小鱼洞大桥拍了下来,看着货车从便桥上颤颤危危的驶过,真害怕桥给压折了。这种桥只在打仗的电影里见过。走过便桥就是盘山公路,路边不时有小心滑坡的提示和路障,更有硕大的石头倚在路边,我们在车上开着玩笑:午后正是余震多的时候,这时一个余震震下来的巨石砸着我们的车,全车的人就交代了。沿途的建筑瓦砾成堆,突兀的房屋上X形的开口中红砖显见,越靠近龙门山越严重。不时看到各地的救灾车辆穿行。车过小鱼洞,舅舅没有要把车开进去,只是告诉我们这一片瓦砾原来是什么什么。
          进入龙门山镇唯一公路的入口处已经断了,临时道路要从坡道下到白水河的岸边再拐上公路。我们在河沿上走时却看见于50年代的白水河大桥完好无损。三姐便直接把车开上了白水河大桥,桥上没有特别的通行限制,桥头也有当兵的守卫,并提供免费的水和食物,穿过大桥就是通向银厂沟(成都有名的风景区)的公路。这条路我曾走过多次,儿时蹦跳着走过,前两年旅游来过,可是这回路又断了,塌方把一段路全部埋了,临时的小路坑坑洼洼。重新上了大路不过走了三公里左右,小舅说路边的一个农家乐是原来他的同事开的,要停车进去看看。
          主人和小舅很熟悉,主动带我们四下看看:三层楼的房子有一部分只剩一楼的地和三楼的顶了,整个二楼掉进了河沟里。我站在一楼向上看就叫“掀了天灵盖”,站在三楼向下看就成了“掉了底子”。主人很健谈也很开朗:因为不知政府还建的政策,虽然没水没电没气没电话,但仍住在这儿,余震也习惯了。在河里取水,用蜡烛照明,烧煤吃饭,只是买菜要去十多公里外的小鱼洞。聊到政府的政策,自然就说已经登记了损失,据说会有补偿。小舅还在道歉来得匆忙,没有带一些食物,当然也不知道这里的所需,三姐已大叫:“糟,我们的房子还没登记”。于是我们放弃了去银厂沟的打算,开车返回,进了龙门山镇。
走进龙门山—地震亲历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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