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裹着毛巾躺在床上,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发现SAM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突然想起我刚才是在浴室,看到被撞坏的门,我明白了,脸一阵发烫。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轻手轻脚的把粥热了热,像饿狼般的喝了起来。我正在喝粥的时候,SAM醒了。
“你起来了?”他有点尴尬地对我说。
“嗯,真是麻烦你了。”我一边喝粥一边不好意思地说。
“没什么,你太累了,昨天吓着了吧?放心吧,没事了。”他走到我旁边,看着我说。
“快来喝点粥,然后买点东西给小米做点好吃的吧。”我回避他的眼神,岔开话题说。
“好。”他会意的微笑着说。大家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将近两点的时候,SAM和我去到医院,小米还没有醒,墙,床单,枕头,被子都是白呼呼的,没有丝毫血色的她躺在这白色的空间里,仿佛是一具尸体,让我不禁寒颤。我和SAM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坐在小米床边,我拿小米的手机给她一直爱着的那个男人拨了过去,关机。一直是关机。房间里死静静的,只有话筒那边,一个女人温柔的在重复的用着双语说“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Sorry,……”似乎证实了我的一些想法。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一张好看的脸,可爱的让人发疼,怎么看也是个让人宠爱的女人,但为何会弄到这样的地步?爱情真是个让人粉身碎骨的东西。
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我打了个电话给JOY,说小米不太舒服,我去不了。然后让SAM先回去休息,毕竟他也跟着折腾了一晚。
SAM走后,小米还没有醒,我不知道一会该怎么样劝她好,心烦意乱的,给金永宪拨了过去,女人似乎在脆软的时候就会想要一个自己爱的人的安慰和拥抱。
“喂”
“是我。”
“哦,是你啊,怎么了?有事吗?”
不知道这是韩国人一贯说话的方式还是我们根本还没有亲密到情人的关系,话语让我感觉浑身发冷,似乎和一个普通认识的人在打电话。
“没什么事,想说的话到嘴边突然无法说下去。”我的朋友他都不认识,我的生活似乎和他无关,他的也一样,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似乎不存在他这么一个人。
“你在干嘛?”
“我在医院里,一个朋友生病了,我来看她。”
“哦,那你忙完了再跟我联系吧。”
“好,再见。”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满怀信心的和一个外国男人谈恋爱,以为会有什么奇迹出现,无比的幼稚……
回到病房,小米醒过来了。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还疼吗?”我一边扶她坐起身,一边问她。
“嗯,感觉好多了。”
“先喝点水吧,给你做了点瑶柱粥,吃完粥,还有汤,花旗参煲乌鸡,你最爱喝的……”我还没说完,小米的泪已经流下来了。
我的泪也跟着下来了,抱着她,她泪渐渐沾湿了我的衣服,我的心感到一股寒气,来自隔着衣服的她的心。
嗓子里像塞了一块棉花糖,一句话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也没有什么能安慰的话。就这么紧紧抱着,紧紧的抱着,什么都不用说,我们都懂,懂爱上一个人的苦,懂作为女人所受的痛。
许久,我边帮她擦泪边说:“忘了他吧,下决心忘了他吧。你能做到的,只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遗愿去做,你越是不愿忘记就根本无法忘记,我知道很难,但是尽最大努力去忘记吧,尽力后实在不行,就骗自己已经忘记了,至少那样会活得快乐些。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会再从来也不能再从来,你爱的只是过去的那个他,那个你眼中完美无缺的他。你是小米,坚强的小米,我认识的那个充满活力,对男人不屑一顾的小米,你可以做到的,相信自己,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依然那么欣赏你,那么喜欢你,依然是好姐妹。”
她又趴在我身上一阵抽泣,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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