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转弯——关于《盛夏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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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光年》是一部洞悉人性的好片子。然而很多人说这是一部同性恋的片子,说他是台湾的《断背山》,是与不是很难说清,然而却的确绕不开这个话题。 成长是永恒的难题。哈姆雷特“生存还是毁灭”的疑惧是青春的主题。编辑界的前辈良友的赵家璧先生出了一本书《编辑忆旧》,其中有一篇文章写到他的一位学友在毕业后因为对现实感到失望而选择了毁灭;读旧报纸也曾读到过一篇回忆文字,那是文革时期,曾经对作者有过启迪与帮助的一位中学高年级的益友,两人曾经一起在夜里校园的路灯下谈心、探讨,然而,面对成长的到来和现实的残酷,那位益友也选择了毁灭。另一个故事是在一本杂志上看来的,内蒙古草原深处的一位少年,喜欢一个人孤独的躲进草原的深处,他说着谁也听不懂意义的话,他的心事家人无从了解,终于有一天死在了草原的深处。 青春的躁动是最接近神启的秘密。当康正行那青春而迷惘的眼神在观者的眼前闪现,你看到了什么呢?是心痛的感觉,那是隐藏在心底太久的疼痛。这其实不是一部适合于小孩子观赏的作品。那样的心痛只有告别了青春的人才能体会。 孤独是青春最真实的感觉。面对现实的坚硬,青春的柔软与美丽无法渲泄,剩下的惟有堵在心里的孤独。《盛夏光年》其实很像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是一样的关于青春与孤独的故事。我想起一个笑话:五岁的杰克和安妮在整个假期里玩得很开心,开学的那一天,杰克到安妮的家门口等她,当门打开,杰克看到穿裙子的安妮愣了一下,然后哭了,对母亲说:妈妈,你看安妮,她竟然是个女的。对于善忘得大人这是个笑话,对于孩子这却是难忘的突变。 成长所要面对的总是一次次秩序的轰然倒塌和重建,总是一次次撕碎心灵的痛苦和伤口结痂后的坚硬。是的,我们将其称之为成长的阵痛。 不存在同性恋与否的问题。在最初的时间里我们是无性的,是无心的。当一个规定将余守恒与康正行联系起来,他们并不曾考虑到应该与否或者道德与否的问题,这些东西在他们那时的世界里还不存在。网上有人对电影的结末不能了解。电影的结末是康正行对余守恒说出他喜欢他的秘密,问他是否还拿自己当朋友。余守恒的回答是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们是被规定在一起的,他本来只是想让好学生的班长和自己一起受罚,然而当时他太寂寞了,无法不付出真正的友情,他们永远都会是朋友。感情很难分出对与错,也很难找到真正的开始和理由,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或者我们不免要想起《大话西游》里的这段经典台词。当然大约很多人都希望听到余守恒的回答是其实我也喜欢你,然而,康正行是真的喜欢余守恒吗?感情总让理智无法呼吸,让现实变得慵懒。然而,对于疼痛,本能的趋避是人类的天性。感情是自私的,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当友情浓稠到不容许爱情的介入,当友情浓稠到难以接受爱情,对于现实的秩序来说,出错了。然而,究竟谁出了错呢? 余守恒曾经问杜慧佳自己是不是太习惯于和康正行在一起的感觉。这让我想起《重案六组》中交换杀妻的一对哥们。当审判时,面对法官的询问,哥们中的一个的回答就是自己自小就习惯于听从对方的意见,所以现在听了他的意见根本不曾考虑就同意了交换杀妻。的确,有些东西,有时候只是一种习惯,变动是一切痛苦的来源。然而,成长总会带来不可挽回的变动。儿时曾经流着鼻涕一起玩耍的伙伴,如今还有几个依然是好朋友呢? 电影有意给我们一个童话般明净的意境,所以故意淡化了有关现实的一切背景。在电影里只有简单的人物和故事的讲述,而一切能表明时间和地点的背景全部省略。这是很好的。观者只需用心体验,而不必思考。 《盛夏光年》这部电影其实迎合了现在独生子女们的某些隐秘的心理,也迎合了现代人所谓后青春,青春期延长这样的一种心理现象。然而,它也的确是一部对人的内心有很深揭示与探讨的电影。不是重大的题材,然而却是在每个人的一生里都绕不开的题材。想起古希腊的悲剧,有命运的悲剧,也有性格的悲剧,命运的悲剧无从避免,然而性格的悲剧就能够避免吗? 电影的主题曲是五月天唱得,声音透出骨子里的孤独与无助,让我想起美国死在浴室里的某位摇滚乐手,那是一种叫人想放弃所有不顾一切的感觉,或者不能听时间太长。“我不转弯”,不是青春的姿态,只是青春的迷惘,然而,没有对错,只有心痛,那青春岁月的夭折与夭亡。想起卞之琳的一句诗:你有美丽的青春,也有一样美丽的夭亡。这惆怅,真不可解。 |

